雨下得很大,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白雾。 我抱着沉重的电脑包,躲在便利店窄小的屋檐下。 电话里,她的声音混着商场背景乐,清晰又遥远。 “雨太大了,我新买的真皮鞋,不能沾水的。”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子,冰凉。 我深吸一口气,护着电脑冲进雨幕。 跑到车站时,浑身已经湿透,眼镜片模糊一片。 就在这时,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,亮着暖黄色的车灯,从我面前的马路滑过。 副驾驶的车窗半开着。 我看见许凯唱侧过头,对她笑着说了句什么。 她也在笑,那笑容很放松,是我很久没在家里见过的样子。 车灯的光划破雨夜,很快汇入前方的车流,消失了。 我站在倾盆大雨里,手里拎着差点淋坏的电脑。 雨水很冷。 但那一刻,心里有个地方,好像有什么东西,彻底塌了。 01 周末的早晨,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,切进来一道亮。 我早就醒了,躺着没动。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,被子掀开一角。 浴室传来水声,还有袁语嫣哼歌的声音,调子轻轻的,听不出是什么歌。 我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,八点刚过。 平时周末,她总要赖到九点以后。 水声停了。 过了一会儿,她走出来,头发包在干发帽里,脸上贴着面膜,走到衣柜前挑衣服。 “今天要出去?”我问了一句。 “嗯,和柳姐她们几个喝下午茶,好久没聚了。”她对着衣柜里的镜子,左右看了看面膜贴得是否平整,声音因为面膜有些含糊。 柳姐是她杂志社的同事,我见过两次,很会打扮的一个女人。 “去哪喝?” “就市中心那家新开的,好像环境不错。”她取下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,在身上比了比,又挂回去,换了件浅杏色的连衣裙。 “晚上回来吃饭吗?” “看情况吧,可能就在外面随便吃点。”她终于选定裙子,把面膜揭下来,对着镜子轻轻拍打脸颊,“你不用管我,自己吃点。” 我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 她开始化妆,瓶瓶罐罐在梳妆台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 我起身去厨房,烧上水,从冰箱里拿出吐司和鸡蛋。 煎蛋的滋啦声响起时,她化好妆走了出来。 连衣裙很衬她,妆容也精致,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,不是平时家里用的那款。 “我走了啊。”她拿起玄关柜上的小包。 “路上慢点。” 门轻轻关上。 厨房里,煎蛋的边缘有点焦了。 我关掉火,把蛋盛出来,和吐司一起放在盘子里。 餐桌就我一个人。 阳光慢慢移过来,照亮了盘子一角。 我嚼着有点干的吐司,想起刚才她挑衣服时专注的样子,还有那件试了又换的米白色针织衫。 上次她为了和我出去吃饭这么费心打扮,是什么时候的事了? 记不清了。 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习惯,不知从哪一天起,就悄悄丢了。 02 下午去了趟母亲家。 母亲住在老城区,房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。 她心脏不太好,血压也高,我差不多每周末都会过来看看,带点水果或者买好的熟食。 “来了?”母亲正在阳台浇花,见我进门,放下喷壶,“又买东西,家里什么都不缺。” “路过就买了点。”我把东西放进厨房。 母亲跟过来,看着我整理,忽然说:“钦明啊,你最近是不是又忙了?瞧着脸色不大好。” “还行,老样子。”我洗了几个苹果,放在果盘里。 “语嫣呢?没一起过来?” “她今天跟朋友聚会。” 母亲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叹了口气:“语嫣这孩子,心思活络。你得多顾着点家里。” 我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:“她工作性质就那样,接触人多,应酬也多。” “不是工作的事。”母亲压低了点声音,“前阵子我去医院拿药,在街上看见她了。不是一个人,跟个男的,看着挺高挺精神,有说有笑的。” 苹果皮断了,掉进水槽。 “可能是同事或者朋友吧。”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母亲,“妈,您别多想。” “我可不是瞎想。”母亲接过苹果,没吃,拿在手里,“我问她了,她说是什么大学同学,好久不见碰上了。可我瞧着,不像只是碰巧。” “妈。”我打断她,语气尽量放平,“语嫣有分寸的。她跟我提过,是有几个大学同学在这边,偶尔聚聚。” 母亲看着我,眼神里有些担忧,终究没再说什么,只是慢慢咬了一口苹果。 “你心里有数就行。妈是怕你老实,吃亏。” 坐了一会儿,母亲又开始念叨些家常,楼里谁家孩子考学了,菜市场什么菜又贵了。 我听着,偶尔应两声。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 临走时,母亲执意送我到门口,把一包她自己晒的桂圆干塞进我手里。 “拿着,泡水喝,补气血。别老是熬夜加班。” “知道了,妈,您快进去吧,外面有风。” 下楼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 是袁语嫣发来的消息:“晚上不用等我,你们吃吧。我们可能还要去逛逛。” 我回了两个字:“好的。” 走到小区门口,回头望了一眼。 母亲还站在阳台窗户后面,朝我这边看着,身影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有些单薄。 风吹过来,手里那包桂圆干沉甸甸的。 03 周三晚上,部门项目阶段性结束,组长说大家辛苦,一起吃个饭。 地点定在一家湘菜馆,味道重,气氛热闹。 几杯啤酒下肚,话就多了起来。 朱高韵坐我旁边,他跟我同年进公司,关系算近的。 他老婆是小学老师,管孩子严,平时跟我们出来吃饭,总要被他老婆电话查岗几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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